雨水顺着李帝悟的刘海滴落，他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，双手紧握栏杆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六层楼的高度足以致命，只要轻轻一跃，所有的痛苦就能结束。

"跳啊，废物！"身后传来熟悉的嘲笑声，是金志勋和他的跟班们。他们不知何时跟了上来，正用手机拍摄这一幕。"全校都会看到你摔成肉泥的样子，哈哈哈！"

李帝悟没有回头，只是更用力地攥紧栏杆。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过脸颊，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三年来，金志勋一伙的霸凌从未停止——厕所里的殴打、储物柜里的死老鼠、社交网络上的羞辱照片...而今天，他们甚至把他唯一珍视的、母亲生前留给他的钢笔折断丢进了马桶。

"怎么？不敢跳？"金志勋走上前，用力推了李帝悟一把，他半个身子悬在空中，全靠抓着栏杆才没坠落。"懦夫就是懦夫，连自杀都做不到。"

李帝悟猛地转身，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。他幻想过无数次将金志勋推下楼的场景，想象他坠落时惊恐的表情，身体撞击地面发出的闷响...但现实是，他只是低着头，从金志勋身边挤过，默默离开天台。

"看吧，我就说他是条没种的狗！"嘲笑声追着他直到楼梯间。

放学路上，雨停了，但天空依然阴沉。李帝悟机械地迈着步子，校服上还有金志勋踹他时留下的鞋印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继父发来的消息："今晚别回来，我要用房子。"

这意味着他又得在24小时网吧过夜了。自从母亲车祸去世，继父娶了新妻子后，他在那个家就变成了多余的存在。继父酗酒后的拳脚，新继母冷漠的眼神，还有同母异父的弟弟抢走他所有东西的得意表情...家，早已不是避风港。

李帝悟拐进一条小巷，突然跪在地上干呕起来。不是生理上的不适，而是灵魂深处的恶心。这个世界像一潭腐臭的泥沼，而他深陷其中，无法挣脱。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，在手臂上划下一道新的伤痕，看着鲜血渗出，疼痛让他感到一丝活着的真实。

"你恨他们，对吗？"

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。李帝悟猛地转身，看到一个穿着同校制服的女生站在巷口。她留着齐肩的墨绿色短发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呈黑色，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会映出那诡异的色彩。她的眼睛大而空洞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
"都...都城绿？"李帝悟认出了她。学校里关于这个转学生的传闻很多——据说她父亲是黑道成员，母亲精神失常自杀，而她本人从不与人交流，总是一个人安静地看书。

绿缓步走近，蹲下身与李帝悟平视。她的动作优雅得不像高中生，更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。"我看到天台上的事了。"她伸手触碰李帝悟手臂上的伤口，指尖沾了血，然后放入口中品尝。"你的血里全是仇恨的味道。"

李帝悟本能地后退，却被墙壁挡住。绿的气场太强，让他呼吸困难。

"我可以帮你。"绿的声音突然变得甜美，像在哄小孩，"帮你解决所有伤害你的人。"

"什...什么意思？"

绿歪着头笑了，那个笑容让李帝悟脊椎发凉。"就是字面意思啊。金志勋，你继父，你继母...所有让你痛苦的人，我都可以让他们消失。"

李帝悟心跳加速，既因为恐惧，也因为内心深处涌起的、不该有的期待。"你疯了？那是杀人！"

"杀人？"绿轻笑出声，"不，是净化。这个世界充满了垃圾，我只是在清理而已。"她凑近李帝悟耳边，呼吸冰冷，"而且...你不是很想亲眼看着金志勋死吗？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渴望。"

李帝悟无法反驳。他确实无数次幻想过那些场景，只是从未有勇气付诸行动。